罚单落地！老虎、富途等如何游走在“灰色地带”？

5月22日，中国跨境证券市场监管迎来历史性一刻。

中国证监会等八部门联合印发《综合整治非法跨境证券期货基金经营活动实施方案》（以下简称《整治方案》），严厉打击非法跨境证券期货基金经营活动。

同日，证监会宣布依法对老虎证券（TIGR.US）、富途控股（FUTU.US）、长桥证券（000783.SZ）三家机构在境内非法经营证券业务等行为立案调查并作出行政处罚事先告知。截至发稿，富途控股已发布公告，拟处罚总额约为18.5亿元人民币；老虎证券被罚没总额4.112亿元。

香港证监会同步发出通函收紧开户管控，内地与香港两地监管部门共同出击，将跨境投资的“灰色地带”置于有效监督之下。

郑州大学经济法治研究中心研究员张彬对财闻表示：“证券投资属于高度监管领域，境外机构在境内展业以及境内机构在境外展业，均受到严格的法律红线约束。严格审批过的合法渠道，是内地投资者开展境外投资的唯一选择。”

财闻注意到，在2022年，中国证监会就已要求富途控股、老虎证券进行整改，但在《整治方案》发布前，上述机构仍“无证驾驶”。中国人民大学中国资本市场研究院联席院长赵锡军指出：“没有实体地点依托的线上操作与科技手段，极大地增强了部分境外券商非法行为的隐蔽性，往往要等到投资者实际受损后才会暴露。”

2022—2026年，境外券商如何游走在“灰色地带”？

据《整治方案》，包括老虎证券、富途控股、长桥证券在内的境外证券期货基金经营机构，不得再为境内投资者非法提供买入交易、转入资金等服务，只允许单向卖出交易并转出资金。

资格，是券商跨境展业的关键。

监管的警钟早已敲响。早在2021年，证监会便对富途、老虎高管进行了监管约谈；2022年，更是明确要求其进行整改。然而，在《整治方案》落地前，这些机构依然通过各种手段“无证驾驶”。

张彬表示，虽然法律原则上要求审批，但在金融交易技术高度技术化的情况下，境外券商利用设置服务器代理节点、帮助用户开设境外银行卡等方式“绕过”两地监管。“本质上是逃避监管为境内投资者开立海外投资账户。”张彬强调。

赵锡军认为，“隐蔽性”是这些境外券商在整改要求下仍能非法展业的关键。他为财闻分享了此前在居民楼内见到“代理香港股票投资”等宣传招牌经历，“这种线下的方式都需要通过人，找到人就可以有效进行监管，但随着网络技术发展，这类非法活动没有了线下‘网点’，在线上以更为隐蔽的手段逃脱监管。”赵锡军指出。

此外，财闻也在小红书等平台发现用户分享的“内地人投资美股保姆级教程”等，相关内容中，在券商环节，上述三家券商通常被提及，此外还有雪盈证券、IBKR Mobile（BEEP.US）等。

外汇、偷税漏税等危害浮现

在赵锡军看来，非法跨境展业主要在“资质许可”和“外汇管理”等方面出现了违法。

张彬进一步剖析了其背后的危害：“根据我国外汇管理规定，境内个人每年享有等值5万美元的便利化购汇额度。而非法跨境投资脱离了外汇局管理，实质上构成了‘非法用汇’。”

此外，税务风险也不容忽视。张彬表示：“境内投资者在境外交易股票获得的收益，其个人所得税严重缺乏监管，极易被认定为‘偷税漏税’。”

“虽然许多投资者在跨境投资过程中，不完全合法合规，但境外机构提供的非法渠道，才是引发后续一系列合规风险的源头，因此本次处罚重点仍是将矛头对准了境外机构。”张彬指出。

内地、香港联动加强监管

《整治方案》总体要求是经过2年集中整治，全面取缔境外机构（境外证券期货基金经营机构）非法跨境经营活动，实现“坚决取缔非法、稳妥清理存量”的整治目标。

整治对象多样，除非法跨境经营证券期货基金业务的境外机构外，还包括协助境外机构非法跨境经营的境内关联或合作主体、招揽境内投资者的非法中介、违法违规发布信息的互联网平台及网络自媒体等。

《整治方案》明确，投资者的财产安全不受整治影响。境外机构要做好与在境内受整治措施影响的投资者的沟通联系及其账户处置安排，保障客户财产安全。

值得注意的是，就在内地监管重拳出击的同一天，香港证监会也发出通函，增强措施应对伪造文件及洗钱风险，并提高开户标准。

跨境投资严格认准合法途径

这一系列动作，为内地投资者划清了合法与非法跨境投资的明确边界。从法律与合规角度来看，内地投资者若想合法参与海外资产投资，目前主要有两条正规渠道：一是“港股通”，二是QDII基金（合格境内机构投资者基金）。此外，香港互认基金、跨境理财通（仅限大湾区内地九市居民）也是正规合法途径。

赵锡军强调：“除了上述方式外，其他手段都属于非法手段。”

张彬指出，内地与香港及境外机构实现数据共享和信息同步，才能更有效地消除境外投资的“灰色地带”。

5月22日，美股市场迎来剧烈波动，富途控股与老虎证券双双大幅下挫。截至收盘，富途控股跌幅达27.53%，老虎证券亦暴跌25.34%。值得注意的是，在盘前交易时段，老虎证券曾一度遭遇恐慌性抛售，跌幅高达45%，富途控股盘前跌幅超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