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指60万亿！首份国家级“十五五”消费顶层规划出炉，不止是“发钱发券”那么简单

日前，国务院以国函形式批复《扩大消费“十五五”规划》（以下简称《规划》）。这是国内首份国家级消费领域五年专项顶层文件，也是未来五年激活内需、夯实经济内生增长动力的顶层指引。

《规划》提出，到2030年，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达到60万亿元左右，居民消费率明显提高。而2025年，这一数字刚刚突破50万亿元大关。

据媒体此前报道，2024年我国居民消费率仅为39.6%，目前处于较低水平，与美国等发达国家相比差距明显，比如美国长期保持在60%以上。

知名经济学家、国研新经济研究院创始院长朱克力告诉财闻，过去提振消费多以阶段性补贴、短期活动为主，而《规划》立足超大规模市场优势，锚定中长期发展目标，从根源疏通制约居民消费释放的各类堵点，让扩大消费从阶段性任务转变为常态化、长效化发展主线。

首份国家级消费专项规划，释放四大战略信号

“这是国内首份国家级消费领域五年专项顶层文件，立足构建新发展格局给出中长期消费发展完整行动框架，指导意义深远。”中国商业经济学会副会长宋向清接受财闻采访时分析道。在他看来，这份《规划》释放了四个层面的战略信号。

宋向清表示，《规划》把扩大消费上升至国家中长期战略层面，打破以往促消费政策短期化、碎片化特征，推动促消费从阶段性应急举措转变为常态化长效制度安排。

《规划》还锚定60万亿社零总额、居民消费率显著提升两大核心目标，补齐此前消费发展结构失衡、场景供给不足、配套基建滞后等短板，夯实内需主导的经济增长底盘。

此外，《规划》系统统筹收入分配、社保保障、财政金融协同、市场监管、基础设施建设一揽子配套政策，释放居民消费潜力带动产业升级、就业扩容、城乡均衡发展。同时，《规划》重点培育新业态、新场景、人工智能消费、沉浸式体验经济，以消费升级反向牵引制造业、服务业创新转型，助力我国超大规模市场优势转化为核心竞争优势，为高质量发展注入持久内生动力。

在朱克力看来，《规划》跳出短期促消费刺激政策的框架，搭建起覆盖供需两端、兼顾短期扩容与长期提质的完整制度体系，对宏观经济的指导意义十分清晰。

“《规划》统筹城乡、区域、群体消费均衡发展，缩小消费差距，兼顾民生保障与产业发展，实现促消费与惠民生双向统一，为各地出台配套消费扶持政策划定清晰路径，推动全国消费市场形成协同联动、良性循环的发展态势。”朱克力向财闻进一步分析道。

培育消费新业态新模式新场景成重点

财闻注意到，《规划》强调以消费体验为重点，培育消费新业态新模式新场景，提升和拓展消费体验，建立健全适应消费新业态新模式新场景管理机制。

宋向清敏锐地捕捉到这一逻辑转换的深层含义，他对财闻表示，过去促消费更多依靠消费券、补贴等短期刺激工具，侧重弥补当期需求缺口、拉动短期销售，属于被动补缺；而本次规划以新业态新场景为主线，聚焦供给端体系化建设，核心诉求是培育可持续的内生消费需求，而非单纯拉动短期交易量。

朱克力同样强调了这一转变的颠覆性：“过往促消费政策更多聚焦释放存量需求，通过补贴、优惠拉动即时消费，属于补缺式短期调节；而本次规划着眼构建可持续消费增长机制，不再单纯依靠外力拉动，而是依靠业态、场景创新重塑供需匹配关系，夯实消费长期增长的底层根基。”

上述专家认为，新业态新模式新场景之所以成为扩大消费的“核心载体”，一方面是通过创造增量需求，做大“蛋糕”的方式，打开新的增长空间，而不是去抢存量蛋糕。

另一方面，通过打造消费新业态新模式新场景，倒逼供给升级，解决供需错配，带动上下游配套产业同步发展，完善消费基础设施、培育新型市场主体，补齐消费市场长期存在的供给短板。

人工智能+消费成为扩大消费重要抓手

财闻还注意到，在具体实践中，“人工智能+消费”成为扩大消费的重要抓手。

朱克力对财闻表示，结合产业落地节奏来看，居家生活服务、文旅沉浸式体验、零售全域数字化三大领域或将率先完成AI（人工智能）商业化突破，这些领域要么落地门槛低、需求稳定，要么有利于打造差异化景区体验，商业变现路径清晰。此外，健康、养老服务领域的AI配套产品也具备广阔落地空间。

不过，宋向清接受财闻采访时表示，人工智能在推进大规模商业化落地过程中仍存在多重现实瓶颈，比如技术层面存在大模型幻觉、推荐精准度不足、国产算力供给不足推高硬件成本、多品牌智能设备生态割裂等；行业层面也容易数据孤岛，制约技术持续优化迭代。

可以看到，面对人工智能在赋能消费的实践过程中存在的问题，《规划》强调强化技术创新支撑、加强应用场景建设与推广、加快终端设备普及与生态构建等具体切入点，深入推进“人工智能+消费”。

比如在强化技术创新支撑方面，《规划》明确指出，建设消费领域重点行业国家人工智能应用中试基地，支持智能感知、人机交互、机器学习等技术在消费领域中的应用。同时完善人工智能新品研发，推出一批国际领先的智能消费品。

立足国情对标国际，打造中国扩大消费的独特优势

在《规划》中，首次将“居民消费率明显提高”写入五年规划目标。对于如何实现这一目标，在提升居民消费率方面，国际经验有哪些值得借鉴？

对于这个问题，宋向清告诉财闻，当前国际成熟经济体中有多类可借鉴经验，比如日韩依托国民收入倍增计划持续提高居民收入、壮大中等收入群体，同步完善养老医疗社保降低预防性储蓄，释放服务消费潜力。而在欧美国家，当地大力发展商圈沉浸式体验、文旅融合、银发康养多元消费场景，放宽服务业市场准入，鼓励中小创新消费业态发展。

朱克力则向财闻表示，海外成熟市场普遍坚持场景先行、制度配套同步落地。不少地区出台分层分类的场景扶持政策，同时建立完善的消费权益保障体系，稳定居民消费信心。

“国内超大规模统一市场提供海量消费客群，数字基础设施覆盖城乡，电商、即时零售产业基础全球领先，具备快速落地数字消费新业态的土壤。”朱克力说，国内完整工业体系能够快速迭代智能终端、沉浸式设备，供给端响应速度远超海外市场。

在业内专家看来，中国扩大消费走的不是“高端化单一模式”老路，而是走一条供需协同、普惠均衡的特色消费升级道路。宋向清将其概括为“统筹数字智能消费与实体体验消费双向赋能，以人工智能、大数据技术全面改造传统商贸业态”；朱克力则强调“同步完善收入、社保长效机制，同步提升居民消费能力与消费意愿”。

归根结底，消费的根基在人。老百姓的钱袋子鼓了、后顾之忧少了，消费自然就旺了。《规划》从增收、社保到场景创新、制度保障的系统性布局，正是在为这个最简单的道理搭建最坚实的制度底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