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船通行”背后的霍尔木兹海峡之困

8月20日，据新华社，霍尔木兹海峡当前通行情况如何？各方说法不一，美国方面称海峡保持开放并建立了由美军提供护航的航运通道；伊朗方面则表示，在美国满足伊朗各项条件前，霍尔木兹海峡将继续关闭。

船舶追踪机构克普勒公司最新数据显示，19日共有9艘大宗商品运输船通过霍尔木兹海峡，数量与前一天持平。此前，16日通行船舶数量降至1艘。这些数据意味着，虽然海峡并非完全没有船舶通行，但海峡通航正常化仍有待时日。

霍尔木兹海峡是全球能源运输“咽喉”，此前承担全球约五分之一的原油和成品油运输，也是重要的液化天然气运输通道。中东战事前，通过该海峡运输的原油和成品油规模约为每天2000万桶。

美国阿克西奥斯新闻网站19日援引美国官员的话称，美军已悄悄建立一条进出海峡的航运通道，确保每天有“数百万桶”石油运出霍尔木兹海峡，已经对全球供应产生明显影响。美国能源部长此前也表示，每天有900万桶原油经霍尔木兹海峡运输。

不过，这与市场媒体的估计差距较大。克普勒公司和SEB研究公司此前分析认为，当前海峡原油运输量约为战事前的15%。

分析人士表示，中东局势反复，海峡通行恢复趋势戛然而止，显示当前局势对全球航运仍带来巨大不确定性。路透社18日报道，7月底以来，部分能源进口企业已逐步减少派船通过海峡，并采取船对船的方式在海峡外转运原油。

航运条件变化意味着燃料、人员和保险成本增加。特别是伊朗方面提出对海峡通行船舶收取费用，可能意味着该地区航运模式的重大变化。对于船东来说，即便海峡仍存在通行空间，只要安全风险和保险成本没有下降，海峡航运的商业可行性就难以恢复。

国际油价的变化从侧面印证了海峡局势紧张。国际油价重回升势，连续多个交易日上涨。布伦特原油期货价格重新站稳每桶90美元水平。路透社分析，市场正逐渐按照海峡长期受阻的情景进行定价，而不再指望海峡短期内能恢复正常。

与油价本身相比，市场更关注的是供应缺口能否持续，以及替代运力能否弥补缺口。

当前，海湾产油国正尝试利用替代港口和管道出口，但部分替代路线需要更长运输距离。路透社报道，沙特等产油国正在恢复部分港口装船，同时寻找绕开霍尔木兹海峡的出口方式。但对于如此大规模的能源运输而言，替代路线难以在短时间内完全填补海峡受阻造成的缺口。

液化天然气市场同样承压。卡塔尔和阿联酋是全球重要液化天然气出口国，其大量出口需要经过霍尔木兹海峡。海峡通行受阻意味着亚洲主要液化天然气进口国需要寻找其他供应来源，运输距离和采购成本随之增加。

霍尔木兹海峡当前形势对日本、韩国等亚洲经济体的影响尤为明显。如果按照海峡长期受阻的基准判断进行决策，这些国家需要通过增加其他地区能源进口、调整库存以及改变运输路线来稳定供应。

目前，全球市场关注的已不只是“有没有船通过”，而是霍尔木兹海峡能否恢复安全、稳定和可预期的商业通航。即使海峡没有正式宣布“关闭”，只要通行量长期处于低位，航运企业仍需承担更高的燃料、保险和运营成本，全球能源市场就难以摆脱由此产生的风险溢价。

分析人士指出，真正需要警惕的是危机长期化。如果海峡仅短期受阻，全球能源市场尚可依靠库存和替代供应予以缓冲；如果海湾国家出口长期受限，影响则可能沿着能源、航运、制造业和消费价格链条进一步传导，给本已面临增长与通胀双重压力的全球经济增添新的不确定性。

霍尔木兹海峡能否恢复畅通，不仅关乎每天有多少石油能够运出海湾，也将成为观察全球能源市场乃至世界经济在多大程度上承受这场地缘冲突冲击的重要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