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核科技,抢先一步
作为杭州六小龙中第一家上市公司,上市首日,群核科技股价涨幅一度突破186%。
一家曾经在2021年折戟纳斯达克、被认为“只是画户型图”的企业,凭什么在五年后让港股资金陷入疯狂?
4月17日,“杭州六小龙”中首个IPO的公司——群核科技正式敲开港交所大门,股票代码00068.HK。上市前,公司在香港公开发售获1591倍认购,国际发售获14.46倍认购,上市首日,群核科技股价涨幅一度超186%。截至当日收盘,公司股价收报18.60港元/股,涨幅逾144%,总市值316.22亿港元。
随着上市钟声敲响,这家曾长期被外界视作 “家装软件公司” 的企业,正式以“全球空间智能第一股”的身份站上资本市场聚光灯下。
三个年轻人的“锤子与钉子”之旅
说起知名度,同为 “杭州六小龙” 成员,群核科技远不及深度求索(DeepSeek)、宇树科技、游戏科学等公司那般家喻户晓。
故事的最初可以追溯到2007年。彼时,浙江大学竺可桢学院的本科同学兼室友黄晓煌与陈航毕业后远赴美国深造。赴美途中,他们结识了清华大学毕业的朱皓,三人先后进入伊利诺伊大学厄巴纳—香槟分校(UIUC),攻读计算机图形学方向。
黄晓煌凭借英伟达全额奖学金攻读博士,尚未毕业便以实习生身份加入英伟达CUDA(并行计算架构)核心团队,参与后来支撑全球AI算力的并行计算框架开发;朱皓则在UIUC取得计算机硕士学位后,先后入职微软和亚马逊。
2011年,黄晓煌与陈航、朱皓选择一同回国创业。谈及回国的原因,黄晓煌在2017年的采访中曾坦言,“金融危机后,美国硅谷很多公司比较闲,每天工作和上班都比较晚,大家整点下班,感觉工作没有成就感。”
不止如此,刺激他们回国的,还有华人在硅谷的职场天花板。“我当初为了接触一块代码,还得美国政府审批半年。”黄晓煌对华人在核心技术领域遭受的差别待遇耿耿于怀。
回国后,三人拿着家里支援的20万元,在杭州一间出租屋的阁楼里开始了创业。
然而,现实首先给了他们当头一棒。最初三人想做高性能计算,用GPU做物理世界的渲染模拟,但投资人并不买账。他们被问到的最多问题是:什么是GPU?你做的这东西为什么英伟达不做?英伟达自己也做得不怎么样,你在它的基础上做行吗?
为了生存,他们不得不接各种外包项目。最窘迫时,他们为了把一个机器人设备从杭州运到上海商场,三人连夜挤在货车车厢里轮流护卫。
故事的转折点源于一场“意外”。尽管用GPU做物理世界的渲染模拟最初并不被认可,但三人在研发中发现,基于GPU的云渲染技术在家装设计领域有着惊人的效率提升,其可以把原来需要几十分钟甚至1小时的效果图渲染缩短到10秒钟。
2013年,酷家乐正式立项。这款工具让设计师们迅速抛弃了传统的CAD和3ds Max,通过SaaS模式,酷家乐很快在家居设计市场站稳了脚跟。黄晓煌后来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坦言:“我们一直是技术型的,觉得要有核心技术和创业点,那时候很迷茫,不确定是否靠谱,有一点误打误撞。”
这套思路深受英伟达CEO黄仁勋的熏陶——先在GPU计算上打造一把“锤子”,再去寻找物理世界里的“钉子”。而正是这种“拿着锤子找钉子”的方法论,让他们撑过了最艰难的岁月。
时间转到2018年,当群核科技联合高校发布全球最大的室内场景认知深度学习数据集InteriorNet时,一封来自硅谷最大公司的合作邮件,让那把磨了多年的“锤子”终于敲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IPO之后,挑战刚刚开始
作为“杭州六小龙”中首个上市公司,在经历IPO首日的资本狂欢之后,群核科技只是刚刚完成了从0到1的第一步,后续面临的真正考验才刚刚开始。
从商业模式上看,招股书显示,2025年群核科技实现营收8.2亿元,毛利率攀升至82.2%,全年经调整净利润达5710万元,成功实现从亏损到盈利的跨越。这一成绩的背后,是其在空间设计软件市场高达23.2%的国内份额,以及超过500名研发人员构筑的技术壁垒。
尽管传统业务表现不俗,但资本市场给予其“全球空间智能第一股”估值溢价的核心,并非这项已经跑通的传统SaaS业务,而是其正在探索的第二曲线。
黄晓煌在2025年底接受采访时透露,目前主要探索的变现方向有两个,一是通过Aholo空间智能开放平台,按合成三维场景的数量或Token向机器人、具身智能公司收费;此外,面向3D AI内容创作、影视虚拟制作等场景的服务,如电商客户使用“酷家乐电商棚拍”生成广告视频等。
然而,这条第二曲线的变现之路仍在探索初期。作为新兴产业,具身智能无论是市场成熟度还是行业可参考经验均十分不足,在此基础上,群核科技选择了自建GPU算力集群的重资产路径。对于市场难以理解的这一问题,黄晓煌认为,SaaS公司不应该自建Infra(基础设施),这是CPU时代的理论,但在GPU时代不成立。他进一步解释道:“GPU相关的核心业务,我们坚持自建。如果上云,成本要贵几倍。”
这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群核科技面临的核心命题,即当一家SaaS公司决定转型为“空间智能基础设施”,它必须同时应对两种评价体系。传统的ARR估值模型,与新兴的按Token收费的IaaS式估值逻辑之间存在张力。“有些人觉得AI收费模式只值2倍P/S,有些人30倍P/S都接受。”黄晓煌承认,自己也曾因此焦虑。
更现实的挑战来自内部:有投资人曾希望他们裁减研发、做大短期利润,认为做空间智能“大概率是乱烧钱”。
黄晓煌依然选择坚持,他在多次采访中均提及,正如摩尔定律终结后GPU必然替代CPU,他认为物理AI的训练数据瓶颈,终将需要群核这样的“卖水人”。目前,群核已与智元机器人、银河通用、PICO、禾赛科技等企业建立战略合作,空间智能平台SpatialVerse和开源模型SpatialLM,正在为机器人搭建起那个“先在数字世界里摔完跤,再到现实中干活”的训练道场。
上市之后,群核科技需要向市场证明的,不仅是技术的前瞻性,更是从“家装软件公司”到“全球空间智能基础设施”这一跃迁的商业可行性。作为杭州六小龙中率先登陆资本市场的选手,群核科技的上市不是终点,而是技术理想与商业价值兑现的新起点。
正如黄晓煌在央视采访中所说的那样,“我们首先得让它变成一个蓬勃发展的巨大的生态,那我们在里面才能够分到一杯羹。”

